第5章 必须作出的选择
织云司的早晨并不像往常那样安静。苏缇停在褪色绛纱前，反复检查细节。苏缇带着染色对照样公开试验。起初，这件事似乎没有理由惊动任何人，但苏缇明白，那些看似寻常的变化往往最先落在无暇分辨的人身上。
“你真的准备把这件事追到底？”染布师梅姑问。他的语气里没有赞同，也没有反对，只是想确认这不是一次心血来潮。苏缇没有急着回答，而是拿出先前记录的褪色绛纱，逐项写下时间、地点和在场人的说法。局势迫使主人公承担选择的代价。
两人沿着织云司慢慢走过去。织云司主管要求删除失败记录。从前被当成理所当然的解释，现在出现了无法忽略的裂缝。染布师梅姑指出一个具体问题：如果所有人的说法都成立，那么谁会承担这件事的代价？这个问题让苏缇沉默了一阵。
下午的讨论远不如预想顺利。有人坚持旧做法，有人希望尽快结束争论，还有人担心公开事实会损害自己的生活。苏缇第一次发现，失传染艺面临废止不只是一句话能够概括的难题。即使证据在手，也必须分清事实、推断和那些尚待查证的细节。
天色将暗时，苏缇终于把今天的发现整理成一页笔记。染布师梅姑留下来帮忙核对。他们没有用一个漂亮的结论抹平不同意见，而是决定先做能够验证的下一步。技艺的价值不只属于宫墙。这个念头尚不成熟，却已经改变了苏缇处理事情的方式。
离开前，苏缇又看了一眼褪色绛纱。师徒开设民间染艺展示作坊。他们约定明天继续调查，并把每项没有依据的猜想单独列出来。故事仍在向前走；真正重要的并非尽快得到答案，而是每个答案都经得起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