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各执一词
河西钟楼的早晨并不像往常那样安静。林序停在铜质计时券前，反复检查细节。孟迁承认曾参与调整时钟。起初，这件事似乎没有理由惊动任何人，但林序明白，那些看似寻常的变化往往最先落在无暇分辨的人身上。
“你真的准备把这件事追到底？”老钟匠孟迁问。他的语气里没有赞同，也没有反对，只是想确认这不是一次心血来潮。林序没有急着回答，而是拿出先前记录的铜质计时券，逐项写下时间、地点和在场人的说法。不同立场的人给出相互冲突的解释。
两人沿着河西钟楼慢慢走过去。林序查出钟楼账册只记上层街区。从前被当成理所当然的解释，现在出现了无法忽略的裂缝。老钟匠孟迁指出一个具体问题：如果所有人的说法都成立，那么谁会承担这件事的代价？这个问题让林序沉默了一阵。
下午的讨论远不如预想顺利。有人坚持旧做法，有人希望尽快结束争论，还有人担心公开事实会损害自己的生活。林序第一次发现，居民被扣除的时间不只是一句话能够概括的难题。即使证据在手，也必须分清事实、推断和那些尚待查证的细节。
天色将暗时，林序终于把今天的发现整理成一页笔记。老钟匠孟迁留下来帮忙核对。他们没有用一个漂亮的结论抹平不同意见，而是决定先做能够验证的下一步。时间并不是从每个人身上公平流走。这个念头尚不成熟，却已经改变了林序处理事情的方式。
离开前，林序又看了一眼铜质计时券。地下停摆的主钟刻着旧契约。他们约定明天继续调查，并把每项没有依据的猜想单独列出来。故事仍在向前走；真正重要的并非尽快得到答案，而是每个答案都经得起追问。